刀沼!本职:婶婶

【髭膝】无名者

不动行光:

当听完近侍的报告,事情告一段落以后,审神者来到庭院。


此时刚入冬,天气寒冷。庭院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,覆盖了那些绿色的暖意。一阵寒风吹来,审神者打了个喷嚏。坐在走廊下披着白色外套的刀回过头来。


“人类的身体可是很脆弱的,请多注意。”


审神者点点头,然后走进室内。拥有人形的刀也随同进内。他看着主人往中央的暖坑里添上柴火取暖。冬日的白天连光都是灰色的,红色的火光在刀的眼睛中燃烧,变得明亮了不少。


审神者一直没说话,刀也没有催促的意思。他跪坐在一旁,闭上眼睛假寐,听着火炎燃烧的声音。直至柴火噼啪一声,审神者开口:“昨天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

“铲除主人的敌人,是刀的本分。”他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主人的神色,问:“你是在为杀掉自己的弟弟而悲伤吗?”


沉默的审神者顿了顿,刀再提醒了一句:“火烧得太旺了。”


审神者默默收回手,开口道:“毕竟是我的弟弟,姐弟刀刃相向这种事情,我从来没想过。”


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毕竟他已经为欲望嫉恨所缠绕,那种丑陋的感情化作妖怪吞噬了他的心灵。”刀似乎也很是感慨。他的主人是一名少女,灵格极高,才华比弟弟有过之而无不及,也同为审神者所以一直互相比较着。最终会酿成这种血亲相残的悲剧,似乎也并不奇怪。想来人类的情感对于他们来讲,真是过于复杂了。“嫉妒是很不好的事情呐。强大并不是你的错。人之所以会嫉妒,是因为自身太过弱小了。”


审神者不禁看向了她面前的这把刀。他比她年长得多,经历的事情自然也不是自己可以体会的。如此想着,审神者不禁问:“据闻你有一名弟弟。持有你们的主人也是兄弟,可是最终也免不了刀刃相向的命运。我似乎没怎么听你说起过自己弟弟的事情。”


“主人是觉得我与你算是同病相怜吗?”虽然此刀外表温和,但是言辞辛辣。对于他这种近乎于神明一样的刀,审神者也不敢轻慢。对方虽然如此问了一句,倒也没有什么不高兴。他看着燃起的柴火,在他的眼睛之中不断摇晃。“我们可不像人类那样容易心生感慨。虽然我两的主人如此,但我对自己的弟弟可没什么不满的。”


“我们本来就是一同诞生,无高低之分。人类的情感是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喜好的。”


很少听这把刀谈论过往的事情,因为就算问他,他也记不得了。此时难得听他提起,审神者也多问了几句:“那你喜欢他吗?”


刀仔细想了一下,审神者心里想这种事情也要细想吗?但审神者很快发现,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他在此事态度上似乎非常认真。好像那是很重要的事情,值得他深思回忆。


“我想我是喜欢他的。没有不喜欢弟弟的兄长吧。”


“虽然我不记得过去相处的那些细节了。但这件事大概就像我们作为刀不会遗忘杀戮的本性一样,是刻在骨子里的事情。”


“毕竟我们本为双生啊。”


他似乎回想起了那些那些遥远的过去,那是在他记忆之中残余不多的碎片,努力追想也凑不成一个画面。毕竟已经活过千百年,他的记忆早已缥缈如烟,靠着那么一点残像去回忆拼凑。只有作为刀的荣耀和本性早已刻入了灵魂深处,尽管记忆模糊,但自己有一个弟弟的这件事始终不曾忘却。


尽管连弟弟是怎样的一把刀都记不得了。但他可以确信一件事,作为与他的荣耀和本性一同被记住的这把刀,因为喜欢,所以才记得。


“如果有机会,可能在现世能与他再见吧。”


“你想与他再见吗?”


“想啊。毕竟他是我记忆的证明啊。”


他的嘴角泛起了很浅的笑容,审神者了然地点点头,刀好像想起了什么。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,不自觉地置于唇边。他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:“说起来,啊,他的名字是什么呢?”


“明明说着喜欢……怎么能连这个都忘了呢?”


“真是抱歉呐,毕竟我们的名字改变过太多次了。”说到此处这把刀也笑得无奈。他问:“不知道主人你有没想过更换我的名字呢?”


“……不会做这样的事情。你如此健忘,我怕换了你就不记得了。”


听得那把刀笑了出来。这种时候,这把外表斯文的刀仿佛有几分孩子气。他问:“你知道名字对我们的意义吗?”看着审神者摇摇头,刀接着说:“那对我们来讲,就好像是言灵一样的东西。”


“当人类赐予我们名字的时候,我们才算是获得生命。当人类改变我们的名字时,就等同删除那个名字的一切,然后我们的人生就以另一个名字重新开始。或者你们不知道,像我们这种活了太久灵格高的刀,很容易被你们的言灵影响的。”


他的眼中有火焰燃烧,层层红火之中好像拉扯出无数影子。就像他们作为刀被挥舞的人生,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。记忆一直随着名字的改变被删除重组,他觉得自己可能遗忘了过去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,但是已经无从追忆。连那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都因为记忆的删除而想不起来,那也就只能选择顺其自然了。对于被赋予和夺走此事,已经看透的刀发出一声感慨:


“只是因为自己喜好就随意改变物的一生,人类……就是这样任性的生物啊。”


这个话题似乎总是令人感到意味深长,火花噼啪一声,那些情绪好像随着这干燥的声音断开。审神者提起:“我听其他刀说,昨日肃清的时候,其中一把与你交手的刀似乎是你的熟人?”


坐在对面的刀惊讶地问:“有这回事吗?”


这把刀太过健忘,审神者早已习以为常。因为提起熟人的关系,所以刀也尝试着思考起来,只是他确实不怎么记得了。只有一点残影在脑海里浮现。


“我记得他好像有一头薄绿色的头发,那是非常美丽的颜色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尽管染血了,也依旧非常美丽。”


“能记得这点,已经不错了。”审神者早已习惯了从他身上问不出东西来这件事。回想了一下其他人的报告,她最后再问:“据说他名为膝丸,你有印象吗?”


窗外的雪花轻飘飘地落下,与地上白雪融为一色。面前的火光在那双眼睛之中映出一片薄红,他微微一笑,不解地问:


“那是谁?”


 


【完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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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感觉以不同的角度去解读关于哥哥“忘却”这件事很有意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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