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沼!本职:婶婶

【三日鹤】赤染灯明尽魑魅(阿十八)04

不动行光:

一.


鹤丸走路的步伐有点急促。几次要越过清光前头,然后被清光一扯衣袖拉回来。


“鹤丸先生,你别那么心急啊。一点仪态都没。”


“我没有啊。”鹤丸企图掩饰过去,对于自己的急躁鹤丸也有些不好意思。他解释:“这么厉害的惊喜,我可得快点过去。”


清光看着鹤丸这个样子,不由得在后头偷笑,说:“鹤丸先生这种事情倒是像毛头小子一样呢。”


“嗯?什么意思?”


“没啦,就是赞美你还很年轻啊。”


他们来到锻刀的地方,审神者还没离开。她一直兴奋地仰头看着那个蓝色的身影。似乎不确信自己真的把三日月锻造出来,她忍不住问了好几个问题。对方温和地摸了摸审神者的脑袋回答。听到声音,他回过头去。


“清光,鹤丸!”


审神者高兴地呼唤他们,然后走到清光身边。鹤丸看着三日月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千年了,命运让他们不断擦肩而过,连鹤丸都不觉得他们可能会再见。在见到三日月的那一刻,鹤丸就好像回到了平安京最初的时候,三日月仿佛就是那段记忆的标志。


“三日月,好久不见了。”鹤丸终于想起打招呼,他尽量令自己看起来平常一点。“你忽然出现也真是吓了我一跳。”


三日月的眼睛打量着鹤丸,他微微侧过头,略带困惑地笑着。


“嗯,请问你是谁呢?”


鹤丸顿时语塞,气氛变得尴尬起来。清光敏锐地觉察之后马上说:“我是加州清光,这位是鹤丸国永。”


“鹤丸国永……”三日月仔细思考了一会之后,终于有了点眉目。他变得热络起来,仿佛刚才的冷淡是鹤丸的错觉。“是五条的刀啊,我想起来了。真是好久不见了。”


真的有想起吗?鹤丸很疑惑。此时小狐丸从门口出现,他恭敬地朝主人见礼:“主君大人。因为似乎有熟悉的气息,所以小狐前来打扰了。”他抬起头看到三日月。“果然是你。真是恭喜主人。”


“兄长大人还是老样子呀。”三日月掩袖微笑。小狐丸则无奈地说:“你还是如此自我。主君大人,舍弟实在失礼了。”


审神者连忙摇头。“三日月并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。”


“主人真是体贴的孩子啊。”


听着三日月温柔的赞美,审神者看起来受宠若惊。此时小狐丸说要带三日月熟悉本丸,审神者忙不迭地答应了。小狐丸带着三日月离开了一段路,才说:“你再临人间,很多事情不适应可以问我。与主人相处要注意礼仪,不能太过自我。”


“主人很可爱啊,兄长怎么说得我好像欺负了她一样。”三日月看着小狐丸若有所思,说:“说起来。兄长模仿人类越来越像了。一点都看不出是狐狸啊。”


“毕竟要与人类一起生活。我们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。”小狐丸心知三日月并无冒犯之意,说话方面他一直颇为率直。于是小狐丸说:“你也要收敛一下。毕竟这里的刀有很多,孩子也不少,你别吓到他们了。”


“吓人?我吗?”三日月仔细思索。刚才那把名为鹤丸国永的刀看到自己时似乎有些神色奇怪,估计是因为自己刚才一时没想起他来。三日月点头表示:“兄长大人的意思是我要再亲切一点吗?好的,我明白了。如兄长所说,我确实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啊。有趣有趣。”


真的会明白吗?三日月的表情看起来颇有兴致,似乎是对学习人类的事情产生兴趣。估计也只是被他当成消遣的一部分吧。不过小狐丸对三日月要求不高,只是出于长久生活的考虑才提醒他。“不用勉强自己,毕竟我们是刀,可以像人,但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人。”


“而且我们也没有成为人的必要。”


 


等三日月离开,高兴的审神者扑入清光怀里,扬起脸说:“清光,是三日月呢!真的是三日月,我是在做梦吗?清光你好厉害啊!”


听着主人的赞美,清光也是十分欣喜,他点点头说:“是真的。都是因为主人他才会降临这里。”


“他似乎并不讨厌我,还很温柔呢。”审神者本来还有些忐忑。因为三日月的气度和容姿与其他刀大有不同,有一股上位者的逼力。她的出身并不高贵,所以难免会有些自卑感。但三日月的态度令她放心不少,获得三日月的喜悦冲淡了对他的畏惧。“我果然是被神明选中的人,所以才能得到三日月。如果他能喜欢我就好了。”


“主人那么可爱,他一定会喜欢的。”清光鼓励着审神者。“我们大家都非常喜欢主人啊,大家都很珍惜你。”


可是审神者却垂下眼帘小声道:“但上次和泉守他们不是很生气吗?他心里一定讨厌我了吧。”


清光顿了顿,为了不让主人觉察自己的异常心中不安,他忙说:“没有的事,都那么久了,和泉守他们早就不生气了。”


审神者听了果然安心了一些,然后短刀们就来找她玩了。清光松了一口气,估摸着出征的队伍要回来了,于是他又急急忙忙开始准备。鹤丸深感清光真是忙碌。看着他准备茶点和毛巾的样子,鹤丸在后面说:“你真是很忙啊。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吗?”


“我可是主人的近侍,得帮她料理好所有事情。”清光对此颇为自豪,他说:“那是主人最喜欢我的证明,近侍这个位置我可不打算让给别人哦。”


“我也没兴趣。不过出征队伍自己也会打理,你怎么也不用操心那么多吧。”


“不行不行,安定那家伙一定会弄得一身脏也不顾,我可不能让他就这样走进房间里头。”清光虽然嘴巴这样抱怨着,但是却仔细地准备好梳洗用品。还很注意地把安定的份分好。鹤丸打趣他真是差别对待,清光没好气地回答:因为那家伙大咧咧的,不帮他准备不行。


这时候听闻出征的队伍回来了,清光马上迎了出去。鹤丸在后面跟着,看着出征的队伍远远走来,安定走在前头,虽然没什么损伤,不过身上沾染了不少泥土。


鹤丸看到清光走过去,整块毛巾套在安定脑袋上乱擦一通。远远就听到安定中气十足地喊着“不就脏了一点你别那么龟毛啊”,两人又开始斗嘴起来。不过安定说着说着把一瓶红色透明玻璃瓶的东西交到清光手里时,本来还要说教的清光吃惊得话都忘了说。


大概是安定出征时为清光买的礼物吧。虽然经常吵架,但其实他们两个关系还挺不错的嘛。鹤丸想道。


“哦,安定他们回来了啊。”


“鹤丸大人。”


长曾祢和药研出现在走廊,长曾祢看着出征的队伍说:“你们一队最近出征次数减少了,有觉得无聊吗?”


知道长曾祢在打趣自己,鹤丸也和他开玩笑说:“无聊得要死了,下次出阵你可不要和我们抢啊。”


长曾祢哈哈大笑。鹤丸这时候注意到他的手被绷带包扎着,他问:“你今天不是没有出征任务吗?怎么受伤的?”


提起药研就忍不住叹气:“老爷你们切磋太认真了。这份力气可不要用在自己人身上。”


鹤丸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。长曾祢和蜂须贺虽然是兄弟,但是关系并不太好。蜂须贺个性认真严格,特别对手是长曾祢,估计比试时候也用尽全力不愿服输吧。鹤丸了然,不由得说:“你也是不容易啊。”


“这没什么,男人要有点伤痕才显得帅气啊。”长曾祢比了比手腕展现自己的肌肉,并且满意地说:“蜂须贺的实力增强了不少,这是好事。”


看到长曾祢真的心无芥蒂,一心为弟弟的进步而高兴。鹤丸也很佩服他。长曾祢是心胸广阔之人,在指挥布阵等等都十分出色,主人也很倚重他。想起今天清光和审神者的对话,鹤丸有些好奇:“和泉守和主人的关系不好吗?”


“为什么这样问?”


“今天听主人提起的。所以有些在意。”


“这件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,鹤丸先生你就不要提了。”这时候清光刚送了安定进了手入室后经过,听到这个话题,清光不由得快步过来。“都过了大半年了,而且那时候你也还没来,不知道也没所谓。”


“清光,不要急躁。”长曾祢让清光冷静一些,然后对鹤丸说:“抱歉,清光没有恶意。他只是想维护主人,请你体谅。”


“没事,我只是好奇。”鹤丸仔细想了一下。虽然那时候他确实还没来,不过好像意识之中朦胧地对一些事情有印象。他试着仔细回想整理,说:“主人之前是带了部分刀回现世,然后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吧?”


清光和长曾祢都一脸惊讶,鹤丸觉得自己和他们也说不明白,就开玩笑说:“吓到了吗?消息渠道不会告诉你们的。”


虽然不知道鹤丸听到了多少,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。清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,只好老老实实地说:“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半年了,当时主人要求我们到现世一趟。其实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们都没异议,不过部分刀例如和泉守对此表示了强烈的反对,那时候是闹得不愉快过一会儿。现在都淡忘了不少,不过主人还是有些受伤吧。毕竟我们作为她最亲近的刀,居然得不到支持。”


“我也能理解和泉守的想法,毕竟对方有一些是无辜平民,这样的做法确实有违武士之道。”长曾祢提起那件事倒不忌讳,毕竟事情发生了之后有检讨和评价的必要。长曾祢认为站在各自的角度里头他们的看法都有自己的道理,并没有特意偏袒哪方的必要。“但作为刀剑,自然是要听主君的命令。毕竟我们是主人的刀,为了主人,自然不能计较任何事。”


“确实呢,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残忍吧。”


清光听到之后略感不安,他不禁问:“鹤丸先生你也会因此讨厌主人吗?”


“不会,我没那么多感慨。”清光真的是很喜欢现在的主人啊,所以才小心地不想提起这件事吧。鹤丸心里如此想道。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下,说:“因为非要形容的话,我们和人类的关系就像恋爱啊。”


众人面面相觑,鹤丸看着他们惊讶不解的表情觉得颇为有趣。他试着解释了一下。


“对你们来讲,最初的主人就像初恋一样,会不自觉地被他的行为观念影响。难以忘怀前主的事情,拿他们的行事作为准则和现主作对比。就像现在的你们一样。”


“但我没有这样的感慨,大概是因为我活得太久了。遇到过的主人和见过的人类太多,就好像在多次恋爱和分手之后不断调整价值观,比起情感的冲动更多的是思考这个人能不能满足我的需求。毕竟感情是可以随着时间消耗的,谁也没办法保证爱情能矢志不渝,只有欲望和愿望是永远忠于自己的。”


“你们还太年轻。”


鹤丸看着长曾祢和清光。他们在鹤丸的眼中确实还很年轻。和前主经历过太刻骨铭心的事情,时间并没有机会能令他们体会更多。思想还是非常纯粹的。


“你们的情感表现太像人类了,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
长曾祢仔细地体会鹤丸这一句话,不由得失笑:“这真是新鲜的说法。虽然你的外表很年轻,但当你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,我是真的感受到你比我们还年长的这一个事实。”


“吓到了吗?老人家经历比较多嘛。你们还年轻啊。”


“鹤丸先生真能说啊,平时完全看不出来。”清光小声嘟哝,恋爱什么的他可没考虑过,鹤丸这个说法虽然好像确实也有点道理。但他可不敢把自己和主人忠诚的主从关系比作是恋爱。提起恋爱,想到什么的清光说:“所谓的恋爱,应该就像你对三日月先生那样的吧。可别扯到我们这里去。”


“额,怎么忽然就说起这个。好了不说了不说了,我要回去补眠了。”


鹤丸岔开话题,逃也似地回去。三日月啊……鹤丸不禁又想起刚才的会面,真是尴尬,令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去找他了。看三日月刚才那个态度,自己的事情估计在三日月心里根本不值一提,想到这点鹤丸就不禁有些泄气。本来期待和三日月见面的兴奋好像瞬间就被冲淡了。


接下来的几天,鹤丸都把精力放在战斗上面。经过痛快的战斗之后就算受伤了鹤丸也能变得心情大好。看到鹤丸身先士卒的模样,回程的时候连同队的药研也不禁惊叹:“老爷你最近也太活跃了吧?当心身体啊。”


“没事,还能打呢。”鹤丸抬了抬手臂,马上吃痛地捂着伤口。药研看到他这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,然后到一旁先帮他包扎了。“离回去还有一定路程,我先帮你包扎一下吧。最近我们要寻找那把新刀,可不能少了你这样的主力啊。”


好像是有点印象。不过鹤丸致力于杀敌,寻物这点他倒是不怎么记得。"新刀啊……叫什么来着?“


“物吉,是物吉啊。”药研无奈地看着鹤丸。”你开会的时候真的有听清光说话的吗?都说了好几个月了。果然是伤太重人开始犯糊涂了吗?“


“哈哈哈看来是的。所以还是别耽误,早点回去手入好了。”鹤丸不在乎这点小伤,药研也就随他了。两人随行的时候药研凑近鹤丸,说:“鹤丸老爷的好奇心真是旺盛啊。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过问太多的好。”


好像觉察到了有猫腻,鹤丸小声问:“这算是警告码?”


“不是,只是提醒。其实大将一直有一股自卑感,她以前出身贫穷,在村子里还被人欺负,最后当做祭品那样被埋了,小孩子那样的她感到害怕和憎恨也不是不能理解的。只是当时大将采取了赶尽杀绝的方法,无差别的屠杀令某些刀接受不了而已。”


孩子外表的药研说起这话的时候意外地老成。看得出药研是想在回去之前解答自己的问题,尽量不要在本丸提起此事,所以鹤丸也尽情发问:“当时你跟去了吗?”


“我没。大将心情不好,我和清光留下来陪她了。”毕竟除了第一把锻造出来的清光,审神者与第二把锻造出来的药研也比较亲近。“当时和泉守和审神者大吵一场,部分刀附议,江雪也表示了不赞同,不过他没和泉守那么激烈。而且他本来就不喜欢战争,所以大将不会勉强他。但大将当时大受打击。因为没想过和泉守会为她憎恨的对象说话,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吧。”


想来人类本来就是很容易被憎恨蒙蔽的生物,而和泉守外表看似文静但实际上做事风风火火,当时吵架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。虽然半年过去大家都淡忘了这件事,但这估计是梗在审神者心上的一根刺吧。


“老爷知道事情的经过,回去就别提了。”药研拍了拍鹤丸的后背。“毕竟清光他很在乎大将的心情。他和大将的羁绊比你我都要深很多。”


回到本丸之后,鹤丸再没提起这个话题了。进行完治疗之后他早早回房准备休息。毕竟之前获得了新刀的情报,大家都在着手寻找,日常还是需要充足休息才可以应对忙碌的战斗。打了个呵欠之后鹤丸夜里一个人回去,却在走廊对面看到三日月独自一人进入了拐弯处。


那么晚了,他一个人去干什么呢?


在好奇心驱使下,鹤丸悄悄跟上。他放轻了脚步,贴着墙一直前进。三日月一直走入本丸深处,直至尽头。他站在朱色的大门前并没有进去,鹤丸记得这里属于禁地范围,刚来本丸的三日月到这个地方是想干什么呢?


“还不出来吗?”


鹤丸吃了一惊,不过他很快冷静,从后方走出来说:“你大半夜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有趣的事吗?是的话务必让我参与。”


三日月回过头来,他的神情似笑非笑,在黑夜之中更加让人摸不清猜不透,像极隐藏在云里的月光。他早早就发现了鹤丸,但是并没有因为他的跟踪而恼怒。三日月指着朱色的大门道:“那里是通往常世的地方。我们的主人就是负责守护着这里啊。”


“不知道我们过去的主人,是否还在岸边徘徊呢?”


本丸的深处则是奈落的入口,此门口可通往彼岸。那是无数生者死后都会进入的地方。但不是每个亡魂都愿意度过彼岸,拥有执念的他们无时无刻都想返回现世,改变历史。鹤丸他们现在战斗着的敌人也差不多是这样妄图改变历史的怪物,审神者除了要消灭现在身处于各个时间点的敌人,还要负责镇守着这个地方,不再让这种妄图回到尘世改变命运的亡灵逃出来,成为敌人的一员。


鹤丸仔细打量三日月,他低声道:“怎么,你是想过去对面看看你的旧主吗?”


知道鹤丸是误会了,三日月摇头笑着,也没有急着解释。他依然一副慢悠悠的样子说:“只是好奇而已。毕竟那里虽然唤昨奈落,可也是神域啊。”三日月顿了顿,他饶有趣味地打量警惕的鹤丸。“不要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啊,可惜了你那张可爱的脸。”


“抱歉,我已经是个糟老头了,和可爱无缘。”鹤丸其实也想像平安京时候一样亲近三日月,可不知为何看着现在的三日月他实在做不到。三日月看起来没什么变化,那么改变了的人,是他吗?


“鹤丸,你怎么了?”


在鹤丸回过神来的时候,三日月已经来到面前忧心地看着鹤丸。吓了一跳的鹤丸后退了一步,三日月哑然失笑道:“别那么害怕啊,我也是很期待与你见面的。”


“明明连名字都不记得,还说什么……”


“我有预感,你可能会成为超脱俗世之物。我很期待与你的再会。”


当再次听到过去的台词时,鹤丸瞪大眼睛。三日月的笑容就像那时候一样温和,在这个夜晚里头仿佛回到往昔。三日月再问:“这千年之间,你遇到可以理解你的主人了吗?”


这一个问题鹤丸问了自己千年,直至最后连答案都没兴趣知道了。当年那个预言了他未来的人再一次轻声问起,仿佛击中了鹤丸心底的裂痕。


“之前的事情请你不要见怪,我刚显现,对很多事情一时之间没有理清头绪。”三日月诚恳地说:“可是这千年之间,我一直挂心着你。”


是真的吗?鹤丸虽然疑惑,但三日月的眼神如此真诚。鹤丸本来郁闷了几天的心情终于好受了一点,他摇摇头。


“我没有遇到,一个都没有。”他再一次如过去一样仰望三日月,一如世人仰望明月。仿佛那份寂静能为自己带来安详,于是他诚实地诉说:“直至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对人类在期待着什么。”


“可怜的鹤啊。”三日月伸出手抱着失落的鹤丸。“这千年之间,你一直很寂寞吧。”


他依旧是那么温柔啊。没错,这就是他过去所认识的三日月。鹤丸终于放心下来,他一直很想和三日月诉说自己各种事情。那些关于思念和尘封的记忆还有纠结的爱恨,好像只有在三日月的面前这种死去的情感才得以复苏,如烛火般再次被点燃。


“我一直很想见你啊,三日月。”鹤丸忍不住伸出手回抱着三日月,这个除了五条国永之外最理解自己的人就在身边。仿佛千年的渴求终于实现,这已经令鹤丸感到满足。“在过去明明有无数次见你的机会可是却身不由己。我以为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。”


“我会一直在这里的,鹤丸。”


埋首在三日月怀中的鹤丸点点头,三日月呢喃着“好孩子”,然后抬起冷静的双眸看着夜空的明月,认真思索着。


所谓的温柔,就是这样会令人感动的东西吧?


诚如小狐丸所说,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人类,所以情感的感动之处自己大概也是无法理解的。但是三日月现在学会了“温柔”一词。


那大概是一种类似谎言一样慈悲的感情。它会令很多人感到高兴。


三日月非常感谢鹤丸令他学会了这个。安慰的声音萦绕在鹤丸耳边。三日月轻轻拍着鹤丸的后背,轻声在他耳边说:“不用害怕,鹤丸。就像过去那样,把你的悲伤痛苦全部告诉我吧。你的一切,我全部能理解。”


 


二.


在痛苦之中,鹤丸慢慢睁开眼睛。


视线先是一片空白,然后有了焦距。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阵子呆,鹤丸才意识到,自己回到了本丸。


他侧头看着跪坐在自己身边的一期,嘴巴张开想呼唤他的名字,但是却说不出话。一期意会之后倒了一杯温水,扶着鹤丸起来喂他喝。


“瘴气入侵奈落,三日月殿下带着三条派和其他刀前去相助,亲自把您带了回来。”知道鹤丸想了解情况,一期详细地解答着鹤丸的疑惑。“您昏迷了几天呢,现在能醒来真的太好了。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吗?”


鹤丸摇摇头。三日月过去那个山洞里头了吗?没错,之前他随着 审神者度过彼岸,结果魂火熄灭,他带着审神者逃亡。鹤丸的记忆非常混乱,他只记得自己似乎是被审神者推了下了池子里头,接下来,接下来就……


接下来他发生了什么呢?


“我不喜欢那里,非常不喜欢。”


在鹤丸苦苦思索的时候,一期的声音轻轻响起,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遥远的彼方,一个人呢喃自语:“抱歉,我只是站在门口,并没有进去。其实过去我无数次想过去那遥远的彼岸,可是每次到那里我的脚都挪动不了,只能在原地怔怔看着。”


“您能活着回来真的太好了。那里埋葬的东西实在太多,所以对于您活着一事,我由衷感激。”


一期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,看到鹤丸生还才得以释怀。他仿佛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那是鹤丸所不理解的。他不能理解这个温和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,致使他的眼神蒙上了阴霾。鹤丸拍了拍他的手,说:“吓到你们了吧,抱歉。”


“真是不得了的惊吓啊。”一期勉强地笑着。他叹了一口气说: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,但只要能活着就好。这个本丸已经不是过去的本丸了,不论是我们,还是主人。”


“自从那一位来了之后,一切就开始变得奇怪了。”一期顿了顿,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状。“我有时候不禁会想,要是他从没来过就好了。”


鹤丸仔细回想了一下,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三日月的样子。在某天晚上他近乎蛊惑地说着自己会接纳鹤丸的一切。那到底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?鹤丸感到一阵头疼,这一切确实是太奇怪了。


“是啊。”鹤丸也不得不承认,自己这个奇怪的身体,混乱的记忆都是拜那个人所赐,只是他毫无头绪。“是啊,三日月……自从那家伙来了之后,这周围都变得非常奇怪。”


“您这是哪里的话?”


一期不解而且惊讶地看着鹤丸,鹤丸也是一脸困惑。为免鹤丸对自己的话产生误解,一期低声解释:


“我说的不是三日月殿下,而是物吉殿下啊。”




TBC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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